回到身體以前,先讓自己感到安全
當越來越忽視身體,人們建構世界的方式也可能變得越來越雷同,甚至更容易受到既有框架、數位環境與演算法的影響。 當研究具象認知(embodied cognition),其實不只是研究「身體如何影響思考」,也可能是在守護一種原生的人類智慧。 當追求「快、準、大數據」時,另一條路徑則是「真、切、體感回饋」。這條路不一定是在發明一個全新的東西,而可能是在重新理解那些人本來就擁有、卻經常被忽略的感知能力。 因此,這樣的研究者或實踐者,也許更像是一個「翻譯者」與「喚醒者」。 把人們都有、卻經常說不出口的細微體感,轉譯成可以理解、討論與交流的語言;所謂喚醒,則是提醒那些逐漸被 AI、數位螢幕與資訊環境去身體化的人,重新連結回自己原本就擁有的感知系統。 而這也讓「自我駕馭」有了另一層意義。 當我們研究身體如何參與認知,注意力會重新回到這個具體存在的物理容器。比如「為什麼手握熱飲會讓人感覺他人比較溫暖」,研究的是身體如何參與形成經驗,而不只是把人的感受理解成某種心智上的漏洞。這種視角,也可能讓人重新感受到身體不是一個需要被排除的干擾,而是理解世界的重要工具。 後來發現,回到身體其實需要安全感。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前提。 當一個人處於高度不安全、焦慮或長期壓力的狀態時,身體未必會是一個可以輕鬆回去的地方。要求一個人「多感受自己的身體」,有時甚至可能讓人更加不舒服,因為身體裡可能同時存在大量尚未被消化的警訊。 人在感受到威脅時,注意力會優先轉向生存與防禦。感知可能變得狹窄,只關注可能的危險;另一方面,也可能出現麻木、疏離,甚至與身體感受拉開距離。 換句話說,當神經系統認為環境不安全時,首先要做的並不是欣賞世界,而是確保自己能夠活下來。因此,「回到身體」不能被理解成命令。不是告訴自己「要停止思考、開始感受」,身體就會立刻打開。 安全感可能才是感官開始健康運作的門檻。 這也讓我重新理解了「具象認知」。 我們談具象認知時,很容易直接談身體、感官、環境與認知之間的關係,但如果忽略了神經系統的狀態,就容易假設每個人都隨時有能力自由地感受身體。 實際上,人的感知能力也受到環境與安全狀態影響。 當一個人感到安全,他可能有餘裕注意光線、溫度、觸感、聲音、空間與細微的身體變化;當一個人感到威脅,注意力則可能迅速收縮,只留下與生存有關的訊息。到了高度壓力的狀態,人甚至可能不再覺得自己「在身體裡」。 所以,安全不...